鄭閎澤最新小說----捻花緣

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的晨曦,在風中飛舞的蘆葦草,一瞬間被慌亂的腳步踩扁,隨著狂奔的腳步遠方響起更多的凌亂的槍聲。
頭戴著斗笠的人一前一後的手拉著一名女子逃串在蘆葦叢中,
跑著,跑著,隨著一聲槍響,空中傳出一聲女子的呻嚀聲....

十二年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一雙小手搖搖晃晃的緊牽在一起,夕陽的風中傳來一陣陣的悉唆聲,只見兩個7,8歲的小女孩手牽著手在稻田中奔跑著
:姐姐,姐姐,慢一點,我怕跌倒,
:別怕!我牽著你了,
:你要帶我去那裡啊!
:沒去哪,我帶你到野姜花圃去採花,
:那還有多遠啊!
:再一會兒這塊田的池塘邊上就是了,
:這些田都是你家的嗎?
:不只,還多的呢?聽他們說要騎馬才跑的完呢....
正說得時候,妹妹的腳一滑趴倒在地上,
:啊!對不起!對不起!痛不痛?
:痛!叫你慢一點嘛!
小女孩坐在地上膝蓋上兩塊黃土灰,正伸手要抓回掉落溝裡的鞋子,
:我來!叫姐姐的一個快步過去蹲了下來伸手將鞋子拿了起來
:我幫你穿上,巧兒不要生氣,乖,等一會兒,到花田裡你甚麼痛都會忘了,
:那要慢慢走喔!
:好!慢慢走!我扶你起來。
兩個小女孩手牽手的走在田埂上,姐姐一邊走一邊撥著妹妹的亂髮,隨著夕陽餘暉,不久就到了
花田之中,在一大片的白花叢中,傳出陣陣的歡笑聲,但是天也在此刻間迅速的灰暗下來。

姊妹兩人手上各捧著一馱野姜花,一前一後的走在昏暗的小路上,時而說笑,時而唱著兒歌,似乎完全不在意天色,還在玩著,大自然的曠野中,夜晚顯然並不十分暗淡,月亮升起的比太陽落下的還快,交替之間大地有如蒙上一層會變色的薄紗,從金色變做紫色,又變做灰藍色的飄動著,最後一抹紅霞閃過,接連著大地的遠端發出最後的寶光十射後群星也迫不及待的躍出了。
昏蒙中夾雜著雀鳥的叫聲,唧唧喳喳的不停,似呼這時才正是他們晚餐的時機,
碰一聲!遠方天空飛起了一片的雀鳥------
田間出現了數十盞的燈火散佈在各處,一群人分作一層層的一字排開,一邊走著一邊喊著,
:小姐,大小姐,你在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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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小孩灰頭土臉有說有笑的坐在小桌旁喝著熱湯,剛採回來的鮮花正放在一邊的地上,
隨著腳步聲,一隻腳猛然踩在鮮花上,隨著後面跟進來的人完全不把這些花當作一回事的踩個稀爛,
:老爺請息怒!他們好好的都沒事,
:是啊!不要嚇著他們了。

一名年約35~6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,
一進門就提起手猛拍了桌子一下,
:你們跑到哪去了!叫人擔心的找你們...
話還沒說完,巧兒手上的碗,碰的一聲摔落在地上,
一臉驚嚇的看著大家,
此時中年男子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兇到小孩了,到嘴的話幾乎快要說不下去了,
此時較大的女孩突然間怒氣沖沖的吼著
:幹嘛凶我,一伸手推向中年男子,你幹嘛凶我,爸爸你嚇到妹妹了,

一旁的人接口道
:哎優!小姐你怎麼可以推你爸爸,老爺是擔心你才這樣的,
:我不管!你們踩壞了我的花,又嚇到了妹妹,就是不對,賠我的花來。

:甚麼妹妹妹妹的,大小姐一定是給那丫頭帶壞的,變得這麼沒分寸,
:你說甚麼,小姐作勢拿起了手上的杯子要丟出去,
被稱作老爺的嘆了一口氣!輕聲的說
:好了,不要說了,劉媽,帶小姐去梳洗一下,等一下回去用餐吧。

劉媽應了一聲,走了過去,經過巧兒的時候嫌他礙事,順手撥了一下,
七歲的小孩子哪經得起這一撥,椅子一歪,身子向後仰下,
就在此時站在門邊的一個嬤嬤,只見他右腳一踱地,
奇蹟似的,相距八尺遠的巧兒就像是被人扶了一把的坐正了,
巧兒回頭一看,立即跳下椅子向著門邊跑去,抱著剛踏進廳的嬤嬤的腿,
此時叫做劉媽的大嬸,回頭一看,一臉驚恐的躲到老爺的身後去,
就不敢再多看一眼了,小小聲得說
:小姐我們走吧!快走吧!

趴”的一聲
這次換做是被稱為小姐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,

小姐:我不走,你們把花給踩扁了,不賠我我今晚就不走,
老爺:雲霞,你怎麼不聽話,
小姐:爸爸!劉媽怎麼也不聽我的話,
老爺:你!一時之間老爺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,
小姐:行!我都聽你的話回去,但是他們也要聽我的話,把花給我放滿一屋子,
否則等會兒我自己去摘。

老爺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,此時門口的嬤嬤笑著接口說到,

楊媽:真是氣人吧!你看看這妮子的倔脾氣,就跟你是一個樣不是嗎!
楊媽:好了!反正燈籠也都點著了,你們都聽見小姐的話了,還不快去!
老爺看著巧兒的媽,眉頭一皺,楊媽你實在太慣他了,接著嘆了一口氣!
老爺:聽見了嘛!怎麼還愣在著呢,快去採花去。
老爺:雲兒那我們走吧!別等一下讓你媽給發現了。

小姐姐一縮頭吐了一下舌頭,乖乖的下了椅子,主動牽著爸爸的手,
剛走兩步又回頭對著巧兒跑了過去,牽起了巧兒的手說
:妹妹,來跟我走,今天一起到我房裡玩吧!說罷抬起頭看著楊嬤嬤,
:楊媽!今天讓巧兒陪我好不好,
楊媽看向老爺,只見老爺嘴角一歪,笑著說:你還不是自作自受,哈哈!
楊媽:好吧!就依你吧!,你記得要找一件一服幫他換換喔!
小姐:沒問題您放心!我最疼妹妹了。
小姐:來走吧!跟姐姐來吧!
於是牽著巧兒的手向著屋內跑進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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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亮眼的陽光從鑲鉛的彩繪玻璃上射進屋內,緞面絲質的被單在皺摺中閃爍著移動的光澤,
一朵朵白色的野姜花散落在四周,一旁傳出器物挪動的聲音,一隻手正拿起一個玻璃花盆,
另一隻手順勢用抹布擦著台面,從背後看,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上衣淡綠色的褲子,腳下是一雙退了色的粉紅繡花布鞋
,細長的脖子旁垂著兩條辮子,油亮亮的髮色,尾端綁著兩個秋香色的花布頭,此時正在輕手輕腳的整理房間,
床上露出一雙光溜溜的腳丫子,姆指頭動了兩下子,左腳戳了戳右腳,又縮了回去,
另外一頭,一堆散髮鋪在粉色的繡花枕頭上,側臥著的身體從脖子邊露出半圈高級的蕾絲衣領,
一舉手伸了一個大懶腰,隨著光線用手遮著眼睛看了小丫環一眼,微笑一下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他的覺了。

小女孩把書本放好了之後,小心的打開房門向外走去,回身帶上房門,
一抬頭,已經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了,長得眉清目秀,細長的瓜子臉,雙眼皮,薄薄的紅唇,白皙的皮膚清秀中略顯英氣,十分可人。
小女孩穿過了一小段長廊,進入一間古色古香的偏廳,順手整理了一下花盆,轉身推門走出到露台,
將露台間的庭園桌上散落的報紙折了折,夾在腋下,順著露台走到底一轉彎,是一段樓梯,
下了樓,再一左轉開另外一扇玻璃門,進入一間擺著大餐桌的房間,
房內正有兩個丫環打掃中,
:二小姐早
:許姐,四姐,別這麼說,叫我巧兒就好了,我又不是真的,
:沒關係,這樣好玩嘛!
:金髮姨呢!聽說好像今天有洋文課是不是,
:對啊!老嚴已經去接了,我估計等一會兒就會到了,小姐醒了嗎?
:哎優!他還在睡噎!怎麼辦!得要趕緊叫醒他才行,
:我先走了!

四姐:快!幫我們打他的屁股喔!
許姐:打重一點。
:還笑!
巧兒一溜煙的夾著辮子的跑了。

緊接著樓上傳出來一陣吵鬧聲,
:起床了!快給我起來!
:別抓我腳,
:還敢縮進去,給我出來!
:啊!別抓我頭髮!我醒了!
:啊!別打我屁股,我真的醒了!啊!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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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要留洋了,老爺說讓你這幾年回來跟我住吧!也多學學作活
.....綁著一雙辮子的女孩,抬頭看著天空。再回頭呆呆的看向大宅子,木訥的隨著媽媽走了。

1931年春---------小姐姐留法去了,巧兒回到媽媽身邊與媽媽同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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